漫步调子 II

当洪水降临时，一颗水珠当如何在汪洋中保持自身的纯粹性？如何不使得自身沾染上海洋的翠蓝？一如往昔，列车与月台的缝隙中残存着日夜不息的只言片语，贪图午间慵懒阳光的白鸟转悠于棚顶之上，在列车停靠的嗡鸣中慌乱飞走，又在一切声响趋于平滑后落回原处。莉莉丝走出人来人往的站台。戴在手臂内侧的手表盘卡在下午两点整上，无论怎样拨弄都丝毫不再转动，这张表已走过不少年头，最初是薇薇安从一个钟表修理匠那边淘过来的，它也是薇薇安送给莉莉丝的最后一件有实体的礼物。曜日仍然挂在教堂的尖塔上，与刚走出车站时的高度相比近无变动……“您好，请问从这到圣乔治娅街怎么走？“小姐，您这可得绕不少路，”向她回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涂满灰尘的劳工服，穿着朴素得寒酸。他惯常地从裤袋里翻出打火机，试图从上衣衬衫里翻出几根烟卷，最终，他在摸索一阵后屈服于“口袋里啥都没有”这一事实，动作麻利到仿佛“屈服于事实”这一行为也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坐到一旁的水泥台阶边，注视着身侧的一堆因轰炸而崩塌的废墟，长叹一气，“从中心区到圣乔治娅街都被炸了一遍，到处都是石头堆，想去东南区得从南边绕路。”他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