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之殇

生长之殇破碎的沙漏乐声不是唐突地从调频收音机里流出的，它更像是辛劳一整天后躺进旧沙发的那种惺忪与舒适，缓缓地将整个房间淹没。萨克斯慵懒的音调总伴随着挥之不去的沙哑质感，钢琴只在背景里零星地点缀着和弦，它们并不催促聆听者去等候即将开场的私语，好似此刻只闪烁一小片夜幕的碎玉，只映衬彼时沉寂的夜阑。随即那个被无数夜不能寐者熟悉的男低音响起。”晚上好，还没睡的朋友。“9301仟年8旋程12塔瞬01：14劳埃德·布莱恩先生低下身，敲了敲麦克风，呷一口温热的红茶润喉，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戴上那副笨重的监听耳机，调整吊臂让麦克风凑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手指自然地按下调音台上几个磨损的按钮，推起相应的推子。在推起总输出推子前，他会习惯性地用指节再次轻敲麦克风的金属网罩，确认回声正常。做完这一切，他清一清嗓子，借着调音台上昏黄的灯光，最后一次扫过今天的稿件，然后才缓缓推上推子。劳埃德靠回椅背，让开场曲完整走完一遍。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好让那些还没睡的人有时间把收音机音量调到一个刚好能隔绝窗外风声的位置。他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跟着节奏轻轻点着。萨克斯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电波杂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