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布尔之冬

《瓦尼尔长史诗·灾变篇》断章（据信成文于诸神黄昏后首个千年，以古瓦尼尔语刻于鲸骨板，出土于东部冻原。现存斯卡尔德学院“争议文献馆”，译本校注版。）……于是，三个冬季接踵而至，其间再无夏季的喘息。第一个冬季降临之时，人们尚以寻常灾年视之。雪下得早些，北风更刺骨些，猎物藏得更深些。贤者查阅星象，祭司加倍献祭，农夫则默默将存粮多分出一袋埋入地窖。太阳虽苍白，犹在天空徘徊；河面虽封冻，冰下仍有水流潺潺。那时，母亲尚能安抚被噩梦惊醒的孩童，告诉他春天只是迷了路。然而，当第二个冬季毫不间断地碾压而来时，恐惧开始抽芽。太阳仿佛被巨狼斯库尔追逐，在天空中仓惶跃过，洒下的光芒冰冷稀薄，再无暖意。大地冻结的声响日夜可闻，如巨兽碾碎骨骼。海洋不再咆哮，化作一整块铅灰色的、死寂的坚冰。存粮耗尽，柴薪罄尽。森林不再是庇护所，那些熟悉的树木在极端酷寒中扭曲变形，枝干如绝望伸向天空的枯爪，树皮剥落，露出内部冻成水晶的脉络。狼群最先异变，眼珠泛着饥饿的绿光，敢于在白日冲击村落。接着是熊，它们本该沉睡，却因永恒的严寒与饥饿而狂暴醒转，躯体却因能量枯竭而消瘦如鬼影。人与人之间的温情的薄冰，在生存的重压下率先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