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大地的脸

我看见了大地的脸或：一个臆想症患者的自然灾难观测报告守门人我叫李想，今年三十七岁，是一名持证的、每季度复查一次的臆想症患者。我的主治医生还是苟延——对，就是之前那个给孙望看病的苟医生。据说他的病人越来越多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世界上的臆想症正在成为一种流行病。或者说明苟医生的医术特别好，病人都不愿意被治好。我属于后者。我不是不想被治好。我是觉得，如果我被治好了，那我脑子里那些画面就会消失。那些山川、河流、火山、海啸、极光、龙卷风、流星雨、地震时的地光——这些东西如果从我脑子里消失了，那我跟一台被格式化的硬盘有什么区别？苟医生说：“区别在于，格式化的硬盘还能存新的东西。你不格式化，早晚得蓝屏。”我说：“蓝屏就蓝屏吧，至少屏幕是蓝色的，像天空一样。”他叹了口气，在我的病历本上写了什么。我猜是“药量不变，疗程延长”。而我不会告诉他我已经三个月没吃药了。因为吃了药，我就看不见了。我说的“看见”，不是指那种用眼睛真实地看见。是用脑子去看见。每次我闭上眼——有时候不闭也能看见，比如开车的时候，那比较危险，所以我后来不开车了——我的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幅大自然的画面。第一次出现是在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