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天上班，我早到了二十分钟。晨雾还没散，我跨进铁栅电梯，栅栏门哐当合上。我对着门框黄铜条上模糊的倒影整了整硬领，觉得从今天起，日子会亮起来。九点刚过，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同事们齐刷刷抬头，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议论什么，可我听不见一个字。再回过神，我站在一条窄巷里。右手握着一把刀，血从指缝往下滴。礼服前襟溅满血液，领结甩到背后。巷子墙根生着青苔，空气里一股铁腥味。回过神，我又坐回了工位。阳光从高窗斜斜切进来，照得桌上账册发白。同事推来一叠文件：“新来的，这个是你的。”我翻开，一个字也看不懂。我想不起自己的工作，想不起主管的脸，也想不起怎么从那条巷子回到这里。睁开眼，又是那片熟悉的天花板。被派到这个鬼地方已经整一周了，今天这具尸体，是我和伊芮经手的第五具——每一具都和失踪案毫无关联，偏偏上头非让我们介入。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算了，等会儿那个新来的酒鬼醒了，还得让她帮忙把尸体搬上车。“有查出什么吗？”伊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头跟她说了现况。她揉着太阳穴，慵懒地走到桌边，端起了那杯茶。我昨夜煮的，只抿了一口就搁下了。“别喝，”我叫住她，“水质太差，还没来得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