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

六、往南北海的夏天，太阳要到很晚才肯落下去。他们走在海崖边的石子路上，左边是矮草甸和起伏的岩丘，右边是悬崖和悬崖下面不知疲倦的海浪，风一直在吹，吹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阿络菈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不说话，只是走，像是只要脚步不停，那些不该想的事情就追不上来。"前面多远？"罗弗敦问，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沉稳，带着一点喘息。"不远。"阿络菈说。这是她这一天说过最多的一句话。雅未克从队伍中间挤到她旁边，踩着比自己腿长出不少的步伐努力跟上，"你说不远是多不远，是一个时辰的不远，还是天黑前的不远，还是——""雅未克。"北从后面开口，声音温柔，像按住了什么，"让阿络菈走一会儿。"雅未克闭上嘴，但只消停了大概二十步，又开始左顾右盼，找新的东西说。法罗走在队伍中间，一直没有说话，她的靴子底开线了，走路的时候会发出一种轻微的、有节律的拍打声，她自己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没有力气在意。北走在她旁边，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就这样走了很久，太阳还挂在天上，把海面烧得金灿灿的，像是天底下最空洞的一场庆典。是雅未克先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