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八、铁与盐离开科尔苏之后，他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遇到人。北海的夏天慷慨地给了他们足够的光，但光不能吃，他们的干粮在第三天见了底，罗弗敦用鱼叉叉了几条礁石缝里的鱼，在海崖背风处生火烤了，没有盐，鱼腥气很重，雅未克吃了两口皱着脸说难以下咽，但还是把自己那份吃干净了，一根鱼刺都没剩。法罗的靴子又开线了，换了一只。阿络菈一路上都在想一件事——鱼叉不够用。她把自己那把从诺尔辰带出来的鱼叉翻来覆去地看过，柄上的裂纹已经延伸得更长了，麻绳缠住的地方开始起毛，叉头的角度也不对，太钝，刺进去之后拔出来费力，会耽误时间，而在海曲面前耽误时间是要死人的。她把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走路的时候过，生火的时候过，躺下来睡不着的时候也过，像是用手指反复摩挲一块粗砺的石头，磨出了茧子，反而更清醒。她需要一个铁匠。第五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山丘背后看见了炊烟，不止一缕，是一个村子。村子叫做穆伦，比科尔苏小，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挤在两座岩丘之间，屋子都是石头垒的，矮而厚实，窗口很小，像是专门为抵御北海的冬天而建。他们站在村口的时候，有几个村民停下来打量他们，目光落在他们背上的鱼叉上，停了一下，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