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赴废墟

荒隅据点的石窟之中，烛火昏淡。石壁堆叠着为数不多的文稿，那是霜简衍生出来的第一批记录。这里没有圣堂金碧辉煌的藏书楼，没有镀金装裱的圣典，只有粗糙羊皮、炭笔，以及一群被整个大陆视作异端的人。不少新来的求真者眼里燃着灼热的妄想，他们以为真相是一件可以被完整夺取的器物，只要找齐证据，便能一举撕碎教会编织千年的大网。伊索尔把一卷抄录好的地理记录推到桌前。纸上标记一处早已从所有舆图上剔除的古城，那里曾矗立一块记载太古旧事的巨碑。当年教会挥师而至，不以攻城掠地为目的，只为毁灭石头上的文字。大军挥锤执凿，将整方碑体敲得四分五裂，任由残块遗弃流沙，连城池的名号，也被生生从世间抹除。“很多人盼着你带回完整碑文。” 伊索尔的目光落在夏菈身上，鬓边霜白在摇曳火光下格外刺目，“但你要记清楚，期待完整，本身就是一种虚妄。我们能抢救的，只有还没有化为泥沙的那一小部分。”夏菈沉默颔首。她的手掌布满厚茧，那不是握笔磨出来的痕迹，是常年摩挲石块、刷洗碑面、捶打拓纸留下的印记。昔日家族世代保管太古石刻抄本，教会一把烈火，便将几代人的积累焚烧殆尽。火焰能吞噬纸张，却烧不掉刻进她骨头里的执念。她收拾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