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魔与烤羊

圣国历3460年，暮雨季。坚盾克罗格北境进入了一年中最难熬的日子。雨不大，但绵密。边境线上那些被王国遗忘的聚居地，此时依旧是片混乱之地。铁炉镇是其中之一。五十户人家，四百来口人，十三平方英里的土地上刨食。镇长叫阿尔贝·冯·霍亨维尔，一个从南边退下来的贵族，图清静选了这块地方。他本以为边境的清静意味着没人打扰，结果他发现，清静的意思是，出了事没人管。王国早就没了。坚盾克罗格名义上继承了北境的混乱，王国的军队最远只到南方五十里外的驻防点。铁炉镇以外的地方根本没人管，是地精、豺狼人、逃兵、强盗、以及更糟糕的东西的猎场。阿尔贝镇长掏空了自己的积蓄。他在酒馆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羊皮纸，用不太好看的手写体写了几行字：“清理灰岩堡地下墓穴的窃贼，寻回商队失踪的香料与铁锭。报酬：六十金币。”六十金币，够一个农夫在铁炉镇买下三亩田、一头牛、再给自己置办一身像样的衣服。但对清理一座地下墓穴来说，这个价钱低得离谱。阿尔贝镇长知道这一点。他贴这张告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也许会有走投无路的人愿意接。确实有。欧根走进酒馆的时候，雨刚停了一会儿。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罩袍，胸口曾经绣着洛山达的圣徽，旭日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