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小故事

一孩子是追着一只野猫闯进这片厂区的。那只猫是灰色的，从巷子口的垃圾桶后面蹿出来，沿着围墙根一路小跑。孩子本来没想追它，但猫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等他走近了再跑，像是在引路。他就这么跟着，穿过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从一扇半开的铁门缝里挤了进去。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这里是一片很大的废弃厂区。地面是开裂的水泥地，缝隙里长出了齐膝高的蒿草。几栋高大的厂房沉默地立着，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也蒙着厚厚的灰，透不出光来。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绿得发黑。那只灰猫已经不见了踪影。孩子站在原地转了一圈。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他生活的城市不大，但也不算小，有商场、有学校、有新建的住宅小区，一切都是整洁而崭新的。而这地方像是被人遗忘的一块补丁，藏在城市边缘，安安静静地烂着。他朝最近的一间厂房走去。大门是虚掩的，他从门缝里侧身钻了进去。厂房里面很空旷，光线从高处破损的天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柱，光柱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铁质构件，锈迹斑斑。墙角堆着几张破旧的长凳，有一只倒扣在地上，四条腿朝天。然后他看到了那台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