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坎

班车在深夜抵达昭通。他们在车站附近熬了几个小时，搭上了第一班去苍岭的中巴。山路在晨雾中蜿蜒了两个多小时，苍岭县城终于从一个河谷里浮现出来。陈渡把地图铺在苍岭宾馆的前台柜台上，问烫卷发的女人：「姐，问一下。过了石门坎那边有没有能走的路？我们想进山看看，三四天的行程。」女人瞄了一眼地图，用指尖点了点县城西边一片空白区域。「那边没什么正经路。你们要找向导的话，去石门坎找杨老三——那人年轻时在深山里打了大半辈子猎，对里面的地形比谁都熟。不过他年纪大了，脾气也怪，不一定理你们。」陈渡道了声谢，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出镇之后雾气薄了一些。公路沿着山腰蜿蜒。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水泥路面变成了碎石路。手机信号在某个拐弯之后彻底消失了。两侧的植被从次生林过渡到原始林木，树冠遮天蔽日。叶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了口袋。他一路话不多。两侧的石灰岩崖壁陡然收窄，形成一道宽不过十余米的隘口。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刻痕，线条深深浅浅，有些已经模糊得只剩一道凹槽。陈渡在岩壁前停了几秒，目光从那些线条上过了一遍，走过去之后才把眼睛收回来。杨老三的木屋在峡谷西侧的山坡上，独门独户，门前一棵很大的核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