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

翻过垭口之后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地势逐渐变得平缓。密林不知什么时候退远了，换出一片沿溪谷展开的开阔地。地方不大，地面相对平整，长满齐膝高的野草和零星几丛矮灌木。一条溪流从开阔地的边缘流过，水声不大，在午后的安静里听得很清楚。杨老三在开阔地的边缘停下来，把猎枪从肩上卸下，靠在一棵树干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扫了一圈四周——像在确认这里和他记忆中的样子没有太大出入。「到了。今晚在这里过夜。」地面有几处浅浅的凹陷，靠近溪边的那块平地，野草比四周矮了一截，隐隐看出一个方形轮廓。这里有人搭过帐篷，还不止一回。几块被火烤过的石头围成半圈，灰烬让雨水冲得几乎看不见了，石头上的烟熏色一层压着一层。陈渡蹲下来看了看，把这归结为年代久远的痕迹，动手卸包搭帐篷。杨老三没有帮忙。他走到那棵树下坐下来，把猎枪横放在膝盖上，掏出烟杆点上，目光落在山谷的方向。七月的乌蒙山区海拔将近两千米，阳光虽然烈，但风是凉的，吹在身上带着一股松脂和泥土混合的气味。陈渡和叶开很快把帐篷扎好了——一顶双人帐，在平整的地面上撑开，四个角用石头压住。叶开又从包里掏出一口小铝锅和几包方便面，去溪边接了水，在石头围成的火塘里生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