垭口

陈渡抓住绳子的时候，粗糙的麻绳磨得手掌生疼，但他没有松手。他往上爬了五六步，叶开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翻上路沿之后，两个人坐在路面上喘了好一会儿。杨老三站在几步之外，手电筒已经关了，垂在身侧。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着他的脸，那张脸和下午一个样。他一句也没问崖下的事。他收好绳子，看了陈渡一眼，这一眼比下午任何一次都长。叶开在旁边一根一根摘外套上的碎枝，摘得很专心。杨老三先把目光挪开了，把绳子绕成圈挂上肩，转身往木屋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他们开口。「明天日头从山尖冒出来的时候，到进山的小路口等我。来不来随你。」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等回答。身影很快没入了峡谷的暗影里，脚步声沿着山路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盖过去了。陈渡和叶开互相搀着走回苍岭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压了下来。宾馆前台的女人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浑身是泥，外套破了口子，脸上有被灌木划出的血痕。她什么也没问，把房间钥匙丢在柜台上，继续嗑她的瓜子。叶开冲了个澡就倒在床上了。他沾枕头不到五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天塌下来也不影响这个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