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意面

九月的芝加哥还很热。丹尼尔把最后一箱设备搬进实验室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十七分。他应该在四点之前把光谱仪调试好，但运输箱的封条被胶带缠了太多层，他用钥匙划开的时候差点划破手指。收音机在窗台上开着，声音很小，是那种你不想听但也不想关掉的小。新闻说西海岸的公投结果已经出来了，加州、俄勒冈、华盛顿，三个州加起来百分之六十二的赞成票。播音员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天气预报。丹尼尔把光谱仪的电源接上，机器嗡嗡响起来，读数正常。他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收音机的声音拧大了一点。“……白宫表示，此次公投不具备法律效力，任何州无权单方面脱离联邦。总统将于今晚八时发表全国讲话……”他关掉收音机。走廊里有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丹尼尔说进来，门开了，是马库斯。马库斯穿着橄榄球队的训练服，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汗从鬓角往下淌。“你在啊，”马库斯说，“我以为你早走了。”“调试设备。”“吃饭了吗？”丹尼尔想了想，好像中午吃了一个三明治，但那已经是六个小时之前的事了。“没有。”“那走。我快饿死了。食堂说今天有意大利面，但是得早点去，晚了就没了。”丹尼尔把实验记录本合上，拿起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