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春天

他们走了九天，才走出印第安纳。虽然从加里到俄亥俄州界，开车只要三个小时。但他们的腿已经不属于他们了。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踩在刀片上。丹尼尔的鞋子在第四天就裂了底，他用布条缠了几圈，勉强能穿。卢卡的脚趾起了水泡，水泡破了，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他们用仅剩的碘伏擦了一下，卢卡咬着嘴唇没出声。食物在第七天就彻底没了。他们靠着偶尔在路边捡到的野果和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植物撑了三天。丹尼尔记得父亲说过，颜色鲜艳的蘑菇有毒，颜色朴素的可能没毒。他们捡了灰褐色的，煮了一锅汤，喝完等了一个小时，没有死。卢卡说，这大概就是活着的证据——你还没死。第九天傍晚，他们走到了一座桥上。桥下是一条河，河水很宽，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丹尼尔站在桥上，看着河水，看了很久。“这是俄亥俄河。”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在地图上看过。过了这条河，就是俄亥俄州。”“那离纽约还有多远？”丹尼尔想了想。“很远。可能还要走一个月。”卢卡靠在桥栏杆上。他的脸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睛下面的阴影很深。他的嘴唇干裂了，渗着血丝。他看起来像一个老人，但他只有二十岁。“我走不动了。”他说。“那就歇一会儿。”“不是歇一会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