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检查站

十月的第一周，超市的货架开始变空。不是一下子全空的，而是一层一层地，从外往里，从下往上。先是进口的橄榄油，然后是意大利面，然后是罐装番茄，然后是面粉，然后是盐，和消消乐一样。丹尼尔站在“Stop & Shop”的过道里，看着原本堆满面粉的货架上只剩下几袋被撕开的包装，像被啃过的面包。旁边一个女人在跟店员吵架，说她孩子才两岁，没有面粉怎么做辅食。店员说这不是他的错，配送中心说没有货了。女人说那什么时候有。店员说不知道。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来了一个穿制服的人把她请出去了。丹尼尔买了一袋快过期的面包、两罐豆子、一盒鸡蛋。排队结账等了四十分钟。前面的人都在低声抱怨，有人说联邦封锁了西海岸的港口，所有东西都进不来。有人说不是封锁，是加州不往这边发货了。有人说都一样，反正我们没吃的了。收银台的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手一直在抖。丹尼尔把东西放在传送带上的时候，她的脸是灰色的。“现金还是刷卡？”她问。“刷卡。”机器响了，通过了。他松了口气。他听说有些银行的系统开始不稳定了。出来的时候，马库斯在停车场等他，靠在车头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看了一眼丹尼尔的袋子，说：“就这些？”“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