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地下室

三月的第一周，芝加哥不再是芝加哥了。丹尼尔记得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没有鸟叫。这是不正常的。芝加哥的春天有鸽子，有麻雀，有那种灰不溜秋的鸟，每天早上在窗台上咕咕叫，烦得要死，但它们是活着的证据。那天早上，什么都没有。他站在窗边，看着街对面。那栋公寓楼的三楼，那扇总是亮着灯的窗户，现在黑洞洞的，像一只瞎了的眼睛。楼下那个老人的自行车还在，靠在栅栏上，但人不见了。收音机里，播音员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念新闻的平调，而是一种紧张的、像是在忍着什么的声音。“……联邦军已进入市区。建议所有居民留在室内，关好门窗，远离窗户……”马库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那袋最后的面粉。“来了。”他说。“来了。”丹尼尔说。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更多的话了。那天下午，枪声第一次从几条街外传来。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像是有人在放鞭炮的声音，而是一种连续的、密集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停了。然后又响了。更近。卢卡从外面冲进来，脸白得像纸。“罗斯福路的检查站被炸了，”他说，喘着气，“我亲眼看到的。一辆车冲过去，然后……轰！沙袋飞起来，有个人被炸到天上。”“你没事吧？”丹尼尔问。“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