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面包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冷空气终于来了。雨变成了雪，细细的，像盐粒，打在窗户上沙沙响。丹尼尔站在窗边，看着街上第一次覆上白色。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就化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马库斯从外面回来，帽子上都是雪，眉毛上也是。他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三条面包。“黑市的？”丹尼尔问。“嗯。”“多少钱一条？”“五十。”丹尼尔看着那三条面包。它们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干，表皮上有几道裂口，像是烤的时候火候不对。但现在，在这个厨房里，在这张桌子上，它们像金子一样发光。“哪来的钱？”卢卡问。“之前存的。还有一些是……跟人换的。”“换什么？”马库斯没有回答。他把面包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用刀切。刀刃碰到面包皮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踩在干树叶上。他把面包切成厚片，一人两片，放在三个盘子里。“吃吧。”他说。丹尼尔拿起一片，咬了一口。面包是凉的，有点硬，嚼起来费劲。但他慢慢地嚼，一下一下，让面包在嘴里待久一点。马库斯吃得很快，两片面包几口就没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卢卡吃得很慢。他先把一片面包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放进嘴里，像是在数。另一片他放在桌上，没动。“你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