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路上

他们走了三天，才走出芝加哥。不是距离远——从南区到城郊，开车只要四十分钟。但他们的腿是肉做的，鞋子是破的，背包里的食物只够撑一个星期。他们沿着铁路线走，因为铁路两边的树多，能挡风，也因为没有人在铁路上设检查站。丹尼尔不知道火车还会不会来——铁轨生了锈，枕木之间长出了草，看起来很久没有车通过了。第一天，他们走了大概十公里。卢卡走在前面，丹尼尔跟在后面。两个人很少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话会浪费力气。他们都在省着，省每一口气，每一步，每一口面包。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边停下来。丹尼尔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面包，掰成两半，一半给卢卡。面包是硬的，咬一口，渣子往下掉，卢卡用手接着，塞进嘴里。“你说，马库斯现在在哪？”卢卡问。“不知道。可能在去亚特兰大的路上。”“你觉得他能到吗？”丹尼尔想了一下。“他能。他比我们壮，比我们聪明，比我们……狠。”“狠？”“嗯。不是坏的那种。是那种……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走。”卢卡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那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该走？”“已经在走了。”他们继续走。铁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指向灰色的天空。偶尔有一只鸟飞过，很快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