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雪

芝加哥的冬天是从某一天的凌晨，突然降临的。丹尼尔醒来的时候，窗户上结了一层冰花，外面的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白。暖气片在三天前就彻底凉了，现在房间里只有他呼出的白气。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七分。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手机的电池只剩下百分之十二，充电器上个月就坏了，他试过用胶带缠，用橡皮筋绑，都不行。现在他们用那个太阳能充电板给手机充电，但冬天的太阳太弱，充一天只能用半小时。他坐起来，把被子裹在身上。被子很薄，是夏天的被子，厚的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可能是被马库斯拿去换了东西。他没问。楼下有声音。他穿上拖鞋，走下楼梯。木地板在脚下吱呀作响，冷得脚趾头都僵了。他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看到马库斯站在案板前面，背对着他。“睡不着？”丹尼尔问。马库斯转过身。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案板上放着半条面包。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没睡好的那种。“做了个梦，”他说，“梦到我妈。她站在厨房里做面包，跟我小时候一样。她说，马库斯，帮我把糖递过来。我就站在那儿，看着那罐糖，够不着。怎么都够不着。”他把刀放下，拿起一块面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后来呢？”“后来醒了。